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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八章 菜牙子 文 / 唐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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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小六只是稍微待了一下,喝了碗粥,就又出门赚钱了。

    为了大莲,他可真是拼尽全力了。

    很快就到了中午,真是民国慢生活,这一上午啥也没干。师父睡到大上午才起,再等吃完午饭就要去王八茶馆说书了。

    方士劫的嘴巴跟开过光似的,他还给本身来了一卦,说是今天不宜出摊,所以他下午要跟着高杰义他们一起去茶馆听书。

    中午还要跟他们一起出去吃饭,这个要求是方才秦致远说要出去吃饭的时候,他才说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早上他没能吃到肉包子,所以想着中午捞一点回来。

    秦致远斜瞥了他一眼,说道:“行啊,那就一起呗。”

    吕杰诚一听可以出去吃,顿时就高鼓起来了,他问:“师父,我们出去吃什么呀?”

    秦致远笑着道:“当然是去您吃最爱吃的烂肉面了。”

    “好耶。”吕杰诚顿时欢呼起来:“那我要去隆盛饭铺吃。”

    秦致远承诺的很爽快:“没问题。”

    高杰义见到秦致远这般痛快,心里顿时就打起了鼓。

    ……

    天桥菜市。

    汪雨桥绰号汪老鱼,是拿了牙贴的天桥菜牙子,在天桥菜市上是一号人物。老北京地痞混混很多,有水霸、粪霸、酒霸,这人是个菜霸。

    老北京本家儿要有三处蔬菜集散地,一个叫广安市场,在广安门内大街菜市囗附近,又叫北市。这里历史最久,明代就是菜市了,这里以卖珍贵的细菜为本家儿,比如蒜薹、广韭、黄瓜等,到了冬曰,这里的细菜可就值大钱了,明代时有一条黄瓜一条黄金之说。所以这里也一直是富人去的处所。

    别的一个是阜当作门外菜市,又叫西市,位于阜当作门外月坛附近。经营的是大路菜,也就是白菜萝卜之类的,适合老苍生吃。还有一个就是天桥菜市,又叫南市,经营的也是大路菜。

    北京城里有几十万人,吃的蔬菜都是周边郊区菜农种的。每曰清晨,四郊的农民就会挑着担子或者推着推车把蔬菜运到菜市上跟菜估客交易,这里的菜市就类似于蔬菜批发市场,菜估客把蔬菜买归去再送到各个胡同里发卖。

    之前这种交易模式一直相安无事,但是后来有人见此中有利可图,便强行插手进去。强行为买卖双方说合交易,从中抽取佣金,当作了菜牙子,这就是牙行,后世叫做中介。

    明朝初年是严禁菜牙子控制菜市的,到明朝中后期禁令才放松开来,到清朝就不管这一套了,他们还办理起了牙行,按照一牙一贴的法则,给每户发牙贴,规定无牙贴者不得做菜牙子。

    然后菜牙子通过包税的方式获得了牙贴的世袭权,清朝末年时,有70余家菜牙子获得了牙贴。民国四年,也就是前年,京兆处所财务分厅在本来的根本从头填发了牙贴,再次必定了菜牙子的职业身份。

    汪老鱼,他们汪家世代都是做菜牙子的,在此日桥菜市可是称王称霸了好些年,让无数菜农和菜估客吃尽了苦头。

    此刻都快到中午了,蔬菜的早市也顿时就要结束了,此刻已经是收市的时间了。汪老鱼瞧了瞧棚子里面堆着的最后几车白菜和萝卜,还有双手拢在袖子里眼巴巴盯着的菜农。

    汪老鱼在摇椅上躺着,拿个小矬子修着手上指甲,悠哉悠哉甚是惬意。

    “鱼爷,顿时就收市了,咱这儿还有货没出呢。”旁边兄弟过来措辞。

    汪老鱼这才睁开眼,瞅了瞅天色,又看了看屯着的白菜,他这才说:“行了,都这个点儿了。马三儿,去没了眼儿,抄了出吧。”

    最后一句是他们菜牙子的行话隐语,行话隐喻也叫调侃儿,不让外人听得懂,但他们这跟江湖春点不一样,这只属于他们行内的,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不是江湖行当。

    没了眼儿的意思就是把蔬菜浸一下水,抄了出吧,就是便宜一点卖出去算了,该收市了。高价卖出去的调侃儿是火了出了。

    手下马三儿立刻就让人去把白菜浸水了,然后本身去联系菜估客,让他过来收菜。

    菜估客不一会儿就来了,他先是进去看了一眼剩下的白菜和萝卜,然后出来跟汪老鱼的手下谈代价。

    菜估客眉头都拧到一块儿了:“马爷,这个点儿了,要收市了,这个价真给不了,我这儿也都收够了。”

    马三儿对菜估客却甚是强势:“怎么就给不了了,您还想不想在天桥做买卖了?我可告诉您,没我们点头,您在这儿甭想收一个铜子儿的菜。”

    菜估客顿时面露苦色。

    汪老鱼就在躺椅上躺着,看着两人争吵,本身一言不发。

    最后菜估客实在没辙了,只能哀求汪老鱼:“鱼爷,您看这……”

    汪老鱼这才发话,他慢悠悠道:“马三儿,您干嘛呢?这可就是您的不对了,我们菜牙子做的就是一手托两家的买卖,您怎么对我们客人这么措辞啊?”

    马三儿也顿时认错:“鱼爷,您说的对,我……我不也是着急嘛……”

    汪老鱼用小矬子搓着本身的指甲,淡淡说道:“都别争净了,一人让一步。老于啊,一百斤白菜您给80个铜子儿就行,萝卜的话给一百个铜子儿一百斤就行,您就按照这个算吧。”

    “啊?”马三儿还是面露难色。

    汪老鱼俄然放下了小矬子,扭头看标的目的菜估客,笑眯眯问:“难为您了?”

    “没……没有……”菜估客强笑着。

    汪老鱼这才从头锉起手指甲来:“马三儿,带着老于去称菜。”

    “好嘞。”马三儿承诺一声,带着菜估客去棚里称菜了。

    菜估客老于见白菜里面全是哗哗往下流的水,心里也是敢怒不敢言,这都已经当作为菜牙子坑钱的习惯了。

    菜牙子的棚里会放着称,还有一囗大水缸,大水缸就是为了浸水增加重量的,至于称,上面也是做了手脚的。

    菜估客收了菜,把钱给了汪老鱼。

    汪老鱼这才起身,笑呵呵朝着棚里的菜农走去:“二伯诶,让您久等了。”

    菜农赶紧紧张问道:“卖了吗?”

    汪老鱼顿时道:“卖了,卖了,就是此刻这时间卖不出好价儿了。”

    “嗨呀。”菜农拍了拍本身的大腿。

    汪老鱼道:“不过呀,我还是尽力帮您说了个高价儿,谁让咱们是本身亲戚呢。”

    菜农问道:“说合了多少啊?”

    汪老鱼小声道:“白菜我帮您说合了一百斤四十个铜子儿,萝卜五十个铜子儿一百斤。”

    “啊……”菜农很明显不太对劲。

    汪老鱼却劝道:“这个点儿能卖掉就不错了。”

    “行吧。”菜农也只能承诺了,不承诺他也没法子。

    汪老鱼笑眯眯让人把钱结算给菜农,然后从中抽取佣金。老北京牙行的端方,是一手托两家,当作三破二,从买家那边拿百分之三,从卖家那边拿百分之二,一起是百分之五。

    菜牙子的行事习惯就是欺负菜估客,哄骗菜农,控制菜价,从中赚取不当利益。并且这些菜估客都有本身的打手,都是地痞混混,不然镇不住场子。

    其实这行当底子没有存在的必要,菜农跟菜估客直接交易就行了,何必颠末他们呢?当然了,就目前来说,他们这行是合法的。所以您要绕过他们是暗里交易,菜牙子养的打手就是为了应对这种情况的,报警也底子不管用。

    菜牙子这行要一直到新中国当作立了,到1951年新当局开展天桥除霸才把盘踞在天桥菜市几百年的恶霸连根拔起。

    汪老鱼这边刚弄好,还没归去呢,就听得有哭喊声传来了:“大舅诶,呜呜呜,您要替我做本家儿啊,我腿都被人打断了。”--------《9小说网-9XiaoShuo.net-免费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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