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平局收场-《九重天局:奇门至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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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以燃烧神魂为代价,苦苦支撑三千年不散,守在这接引台前,难道就是为了……等待养父的“后人”,或者说,等待手持“无名”、身负龟甲传承的人到来?!
为了传递某个……至关重要的信息?!
就在张良辰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周若兰失神落魄之际——
那盘坐的“师叔”,那双浑浊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暗红眼眸,在周若兰那声“师叔”唤出后,微微转动了一下,落在了周若兰身上。
那目光,极其缓慢地,在她那身月白剑袍、她苍白的脸、她失神的眼眸上,停留了一瞬。
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欣慰、愧疚、怜惜,以及更深沉痛楚的波澜,在那死水般的眼眸深处,一闪而逝。
“是……若兰……啊……”那干涩的意念之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恍如隔世的叹息,“都……长这么大了……你师父……他……可好?”
周若兰身体又是一颤,眼泪,毫无征兆地,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从她冰蓝色的眸中滚落,划过苍白的面颊。她猛地咬住下唇,用力到几乎要咬出血来,才勉强压下喉间的哽咽,重重地、用力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终,只是死死地、带着无尽哀恸地看着他,却说不出一个字。
“好……好……便好……”那“师叔”似乎理解了她的意思,意念中透出一丝释然,但随即,那释然便被更加沉重的、仿佛要压垮一切的疲惫与急迫所取代。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了张良辰身上,或者说,是回到了张良辰手中那柄“无名”古剑之上。那目光,变得无比锐利,无比炽热,仿佛要穿透剑身,看到其最深处的本质。
“无……名……”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两个字,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青山……果然……将它……交给了你。”
他顿了顿,那干涩的意念,似乎因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变得更加不稳定,断断续续:
“三千年……老夫以此残躯……燃魂为灯……借这接引台……最后一丝道韵庇护……强留一缕执念不散……便是为了……等今日……等你到来……”
“孩子……”他的目光,终于从“无名”剑上移开,落在了张良辰那张因极度震惊和激动而显得有些扭曲的年轻脸庞上,那目光,复杂到了极致,有审视,有欣慰,有愧疚,有决绝,最终,化为一种托付一切般的沉重,
“我时间……不多了。听我说……”
“我名……凌绝。乃青云宗上代……剑堂首座。亦是……你养父张青山……之师……兄。”
凌绝!青云宗上代剑堂首座!养父张青山的师兄!
张良辰心中狂震!果然是上代前辈!而且是与养父关系极为密切的师兄!
“当年……青山师弟……天纵奇才……得‘天局盘’认可……于秘境剑冢……拔‘无名’……悟‘八门剑理’……震动宗门。”凌绝的意念,带着追忆,也带着无尽的痛楚,“然……‘巡天殿’鹰犬……嗅觉敏锐……很快寻来……”
“为护青山……与宗门周全……我等决定……由青山携‘无名’印记与部分传承……借接引台之力……远走‘洞真天’……寻值符殿真传……以图后计。而我……与师弟‘岳镇’……”他的目光,微微侧向身后,那个一直保持着伸手虚按姿势、气息全无的另一道身影,“则自愿留下……以秘法……燃烧神魂与大半寿元……伪装成重伤坐化之象……于此接引台前……布下疑阵……迷惑追兵……并为青山……争取最后的时间……”
岳镇!另一个身影,是凌绝的师弟,岳镇!他们师兄弟二人,竟是为了掩护养父撤离,自愿留下,以燃烧神魂和寿元的惨烈代价,在此地伪装坐化,苦守三千年?!
这是何等惨烈!何等悲壮的牺牲与守护!
张良辰只觉得胸腔之中,一股炽热滚烫、却又带着无尽酸楚的热流,汹涌澎湃,几乎要冲垮他所有的理智。他看着眼前这张枯槁如鬼、却散发着如山如岳般沉重意志的脸,看着那个名为“岳镇”、早已气息全无、却依旧保持着守护姿态的身影,喉头堵塞,眼眶瞬间通红。
周若兰更是早已泪流满面,她看着凌绝,看着岳镇,眼中的哀恸与崇敬,几乎要满溢出来。她终于明白,为何宗门典籍中对凌绝、岳镇这两位惊才绝艳的上代师叔祖记载语焉不详,只说是探寻秘境时意外陨落。原来真相,竟是如此!
“然……‘巡天殿’势大……疑心未消……”凌绝的意念继续传来,带着深深的无奈与恨意,“这三千载……他们的‘目光’……从未真正离开……接引台附近区域……只是碍于当年约定……及此地道韵残留……未曾直接强攻……”
“老夫与岳镇师弟……神魂日渐枯萎……早已到了油尽灯枯之境……全凭当年青山留下的……一缕‘无名’道韵印记……及心中一点执念……强撑至今……”
他的目光,再次变得无比锐利,死死盯住张良辰:
“孩子……你能走到这里……手持‘无名’……身负完整龟甲传承……说明青山……或许已然……找到了值符殿……亦或是……遇到了不测……但无论如何……他的路……他的使命……已然落在了……你的肩上!”
“听仔细了……”凌绝的意念,骤然变得急促、凝实,仿佛回光返照,要将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话语,烙印在张良辰的灵魂深处:
“‘巡天殿’之主……‘局主’……其真正目的……并非简单的掌控‘天局盘’……他欲以‘天局盘’为核心……结合值符殿中某物……重启上古‘周天星辰炼魔大阵’……但非为炼魔……而是要以亿万生灵为祭……逆转阴阳……顛覆天道……助其……身合混沌!成就……超脱之境!”
“青山当年……于值符殿外围……窥得此秘……方遭不死不休之追杀!”
“你手中‘无名’……乃‘道种’遗蜕所化……内蕴一丝……对抗‘局主’混沌之道的……‘开辟’与‘秩序’真意……更是开启值符殿核心禁地……取得完整传承与那关键之物的……唯一钥匙!”
“洞真天……值符殿……在‘天枢星域’……‘归墟海’深处……其入口坐标……随‘无名’道韵而变……需你以龟甲之力……激发‘无名’……自会指引……”
“切记……值符殿内……危机四伏……不仅有‘巡天殿’布置……更有上古禁制与……陷入疯狂的殿灵……但那里……也有你养父可能留下的……最后线索……与对抗‘局主’的真正希望……”
凌绝的意念,变得越来越微弱,断断续续,那枯槁身躯上,开始浮现出无数细密的、如同瓷器开裂般的淡金色裂痕,有微弱的光点,正从那些裂痕中缓缓飘散而出。那是神魂彻底燃烧殆尽、即将道消魂散的征兆!
“师叔!”周若兰发出一声悲呼,想要上前,却被一股无形而柔和的力量轻轻推开。
“不要……过来……”凌绝的意念带着最后的严厉与慈爱,“老夫与岳镇师弟……使命已尽……最后这点残魂道韵……当助你们……开启接引台……进行最后一次……超远距离传送……直达‘天枢星域’边缘……”
“孩子……”他最后的目光,落在张良辰身上,那浑浊的眼中,最后一丝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却燃烧着最后的、不容置疑的决绝与期盼,
“带着‘无名’……去值符殿……找到青山……或者……完成他未竟之事……”
“阻止‘局主’……护佑苍生……”
“这……是我青云宗……亦是八门遁甲一脉……最后的……嘱托!”
话音落下的刹那——
“嗡——!!!!!”
凌绝那枯坐三千年的身躯,连同他身后一直保持着守护姿势的岳镇的身躯,同时爆发出最后、也是最炽烈的光芒!那光芒,并非刺目,而是无比柔和、无比纯粹,仿佛汇聚了他们师兄弟二人三千年燃烧不灭的执念、对宗门的忠诚、对同门的守护、以及对后辈无尽的期盼!
两道光芒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合二为一,化作一道凝实无比的、蕴含着某种至高空间道韵的乳白色光柱,狠狠地轰入了接引台那莹白的拱门之中!
“轰隆隆——!!!”
接引台上,那无数缓缓流转的古老符文,如同被注入了无穷活力,瞬间光芒大放,疯狂旋转、组合、演化!整座拱门,剧烈震颤,发出震耳欲聋的、仿佛来自远古的轰鸣!门内那片幽暗的、旋转的虚空,骤然被撕裂,一个巨大无比的、旋转的、散发着恐怖空间波动与点点星光的乳白色漩涡通道,在门内迅速成形、稳固!
通道的另一头,隐约可见一片陌生的、浩瀚无垠的、星光璀璨的深邃星空!那便是——天枢星域!
接引台,被凌绝、岳镇两位前辈以最后残魂与道韵,强行、彻底地激活了!
“走——!!!”
凌绝最后一声意念的嘶吼,在张良辰和周若兰识海中炸响,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催促与决绝!
张良辰眼中热泪终于滚落,他死死咬着牙,对着那两道正在光芒中迅速消散、面容却仿佛恢复了瞬间平静与释然的虚影,重重地、用尽全身力气地,鞠了三个躬!
一为前辈牺牲之壮烈!
二为同门守护之情深!
三为薪火相传之重托!
然后,他再不犹豫,一把抓住身旁因巨大悲恸而有些失神的周若兰的手腕,低吼一声:“师姐!走!”
体内八门之力与“无名”剑意同时爆发,他拉着周若兰,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那已然彻底稳固、散发着诱人却又危险气息的星空漩涡通道,义无反顾地,冲了进去!
在他们身影没入通道的最后一瞬,张良辰回头,最后看了一眼。
只见那接引台前,凌绝与岳镇的身影,已彻底化为漫天飘散的、温暖而纯净的光点,如同夏夜的萤火,缓缓升腾,最终,融入了那片低垂的铅云,融入了这片他们守护了三千年的孤峰绝巅,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那接引台,依旧散发着柔和而永恒的光芒,如同一座通往未知与希望的灯塔,静静地矗立于世界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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